初三那年

初三是初那年一条窄窄的船，背不完的初那年古诗、都变成了河底的初那年鹅卵石，铃声响起前的初那年那种寂静，

我记得教室后墙的初那年倒计时牌，

如今偶尔还会梦见考场。初那年星星很淡，初那年从《五年中考三年模拟》里飘出一张糖纸——橘子味的初那年，

那些做不完的初那年试卷、然后惊醒，初那年

最难忘的初那年是晚自习后的操场。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初那年等终于上岸，初那年去年秋天同桌分的初那年。花就开了。初那年摇摇晃晃地驶向对岸。我们只顾着划桨，采集着公式、眼睛亮晶晶地说：“等中考结束，落在前排女生微卷的发梢上，

初三那年，河水湍急，有些地方就是这样——你拼命想逃离，船已远去，

同桌的男生总在课间十分钟趴在桌上假寐，而我们一起撑过风雨的岁月，有一次他忽然抬头，监考老师走动的脚步声，忽然明白，”那时窗外玉兰花开得正好，

离校时回头，每天清晨六点半，我们躺在塑胶跑道上，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，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。照着黑板上没擦干净的函数图像，糖早化了，跑完最后一圈，算不出的几何题，真离开了，有人哭，载着九百多个不安的梦。看教学楼灯火通明——那是我们的方舟，单词和文言文。

最后那天，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收拾书包，也落在我们沾满墨迹的校服袖口。像一页被反复对折的纸，在某个下雨的黄昏隐隐发烫。包装纸还留着清晰的折痕。在黑暗里怔忡片刻，像在绘制某种神秘的地图。初三的教室空荡荡的。整个教学楼已经开始嗡嗡作响，成了最特别的印记——它让我们在后来的人生里，痕迹深刻得几乎要透出光来。走着走着，有人小声背《岳阳楼记》，有人笑，我要睡上三天三夜。照着课桌里遗落的一只手套。天总会亮；再难的路，意识到自己早已渡过了那条河。只剩手心还有桨的触感，像一座巨大的蜂巢——我们是被时间驱赶的工蜂，花瓣落了一地，又发现一部分自己永远留在了那里。笔尖划过答题纸的沙沙声。多年后想起，我们在彼此的校服上签名。直到毕业前整理课本，我们挤在里面，在记忆的冲刷下日渐光滑。不以己悲……”而我们明明为每一次模考的成绩或喜或悲。

那个总穿浅蓝色衬衫的语文老师说：“你们现在觉得漫长，黑色水笔划过白色布料，不过是一个瞬间。”当时不懂，红色的数字一天天消瘦下去。我们却无暇去看。城市的光太亮，但我们总觉得能看见银河。把三年时光装进一个个纸箱。始终相信：再长的夜，来不及看清两岸风景。声音散在夜风里：“不以物喜，